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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食·糧♪
以下CP長期廚:*Sieren@ITF,*喬西@JOJO,*克伍@大航海時代4,*亞赫。
……求同萌 BGM:意大利夏日 (´・ω・`) _(:з」∠)_ (●´艸`)ヾ

海浪的味道遍布了四周。新鲜的空气带着一阵阵清爽的凉意,一遍一遍地安抚着人们心中烦躁不安的火苗。便是那港口的阴暗处,没有路灯,也没有吵闹。大船的阴影斜斜地落在地面上,显得有些灰暗。偶尔有三三两两带着醉意的水手从广场的边隙小路溜到了这里,享受素色的月光和海鸟们翅尖略过的轻微侵扰。

“格尔哈特。”
“在……”他的声音里明显含着强烈的笑意。
“你还在笑我!”
“提督,我不敢。”

谁说不敢的,瞧他努力忍耐的样子,都快恨不得捧着肚子滚到地上去了。
赫德拉姆恶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彩。

他们正站在卸货处后方乱七八糟的杂物堆旁,大大小小的桶将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而四周弥漫着一股腐臭食物的难闻气味。若不是赫德拉姆有些气急败坏地坚持要呆在这没人能见到的角落,说实在的,他们绝对不会将自己置于这如此落魄的环境之中。要在北海的码头,这儿可只会是流浪汉和无家可归的动物来过夜之处。这样一个端正的贵族提督,就算是单站在这儿,都会令人觉得羞耻万分。

万幸的是,总算从方才的混乱中得以逃脱。
但当时的画面,已经记忆得很不清楚了,缺氧的闷热令他头脑一片沌然。模糊的意识中,一只手拥上了他的肩头。几如14岁那年的情景重新上演一般,无助又惊惶的他被那股让他安心的力量牢牢牵扯,跌跌撞撞却毫无方向感地跑着。丝毫没有概念的时间流失,一秒两秒三秒四秒,缓慢地,压于心头的喧嚣渐渐地远离,然后便是血液与新氧的重逢。当他睁开双眼,已发现自己身于海港宁静的香气之中。
定焦于眼前的格尔哈特,他满脸的汗水,充满了担心和焦急的神情。他着实感动地想张开双臂拥抱他以表达自己的信任感谢之情可下一秒……那眼神中透露的担忧就转为浓烈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
接着,所有舞台喜剧尽头的感性情节全部在他的笑声中灰飞烟灭。

想到不高兴之处,赫德拉姆拿出上好的亚麻手帕又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番。这可真是倒透了霉的运气,全城的土人仿佛都盯上他的脸,个个兴高采烈地在他脸上留下了一笔美好印记。他斜眼瞄向一旁依然低头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格尔哈特那干净,完整,无痕迹的英俊脸庞。他已不敢想像自己的脸,不过按照格尔哈特爆出的笑声来看,那应该不会亚于大型花猫脸上的花纹才对。愤愤收起手帕,他来回地在本就狭小的有格子地盘内踱了几步。

“请回答我的问题,格尔。”他对于这样的小小羞辱耿耿于怀。
“我想,他们一定是趁着提督您低着头没有防备的缘故。”
“那么你呢?”这才是问题的重点。
“咳,我……我的确在当时用一只手扶着您,而另一只手挡住了那些油彩的袭击。”格尔哈特并非自恃能玩弄那仅有的幽默感,可他还是尽量挑选了轻松的口气叙述着这个真相。
“……”如此简单,果然问得有够愚蠢。

“提督,我不得不告诉您另一个事实。”
“还有哪些令人诅咒的讨厌事实?”
“……并非是令人诅咒的。”格尔哈特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关于那个孩子。老实地说,他帮了我们大忙。”
“他?什么他?哪个孩子?”心绪烦乱,他根本无法回忆到那个弱小身影的存在。
“那个广场上扯住您衣角的,西班牙血统的孩子。”
“噢……”
那可真是讨厌的小孩,他的脑海中依稀浮现出她漂亮却又可怜兮兮的脏模样,一种厌恶情绪油然而生。
“可她不是个女孩吗?”
“嗯,不,他是个8岁的男孩。母亲不明,父亲是个水手,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将他带到船上抛弃在这儿了。要不是他熟悉地帮我们找到出来的巷口,现在我们应该还被困在那些火边无法脱身,连我的脸上也会多几条彩色的斑纹。”副官竭力安抚着提督受伤的心灵。
可我倒宁愿那样。赫德拉姆在心里不满地嘀咕。反正就算等到舞会结束,两个人的下场也顶多不过如此。而现在就他一个人吃着这样悲惨的苦果,这可真是太不公平了。
“您在想什么,提督?”
“啊……没什么,你接着说。”赫德拉姆掩着脸低声催促道,“他是个男孩……难道这是他告诉你的?他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是的,提督。”格尔哈特笑了笑,“说起来还挺有趣的。他是这个城市里的盗贼。”
“盗贼?那可不是个好职业。”
“没错。但是他并不以为耻。他只偷那些富贵人家的财物。原本想接近您也是因为,他猜测身为提督的您身上一定会有值钱的好东西。”
“这和帮助有何关联?”

“他说他喜欢上了您。提督。”他停下来看了看赫德拉姆略显僵硬的后背,又接着说了下去,“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或者说得可笑一点,只瞪过你一眼。可他觉得您是个单纯的好人,所以他决定放弃偷窃的想法,并带我们离开这并不适合您的地方。”
“借口吧……那也是因为我的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我只是原话陈述。”他的提督,可从没受到过任何陌生人对他性格上给予的赞扬。这个背过身去的男人,此刻一定正可爱地涨红着脸吧。

“……那么他现在在哪?”沉闷了半晌,赫德拉姆终于再度找回自己的声音。
“离开了。他说要去找他的父亲。”
“他如何知道他的父亲在哪里?这边可是危险得很,随时会有战争会触发。”
“提督,这我可不知道了。”格尔哈特苦笑地说。虽然很是为他学会关心人的飞跃表示高兴,可是并不是任何问题他都能回答的。毕竟他只是个负责交涉外交事务的副官,而不是万能的智者。
“不过,他留下了一张纸条,说是他的名片。”他将手中折成条状的纸片递给赫德拉姆。
“吉尔·范斯塔,1517年。哈瓦那。”这张泛黄的小纸片,应该算是他那不负责任的父亲最后留给他的礼物。

“好吧,格尔哈特。我们也该出发了。”将纸条再次小心包好塞入口袋,赫德拉姆有些兴奋地转过身,“下一站,我们就去打探玛尔德纳德总督的老巢吧。”
那不就是哈瓦那么……格尔哈特暗自思忖,这还真是不算高明的掩饰技巧。

话虽如此,提督的提议仍然是没有错的。依目前的状况来看,相较于更难以对付的埃斯康特,将玛尔德纳德确定为首要目标更为明智。况且,其占据地比较集中,也便于初期管理。他低头微许。

“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好的,提督。”
格尔哈特再次抬起脸之时,赫德拉姆已经情绪高昂地朝着他发出了提督的命令。眉眼之间藏不住他的辉煌与气势,但是,脸上被抹开的颜料使之蒙上了一层可笑的喜剧色彩。
他再次忍住了濒临喷发的笑声。
“那个……不过,在此之前,请提督先注意您脸上未洗净的油彩吧。”

“格尔哈特!!我以提督的身份命令你不许再提起这件事!”赫德拉姆赶紧拿袖子遮住自己的脸,语气中透着那么点恼羞成怒的指责。
“是……提督……哈……”

港口的风声渐大,逐渐湮没了赫德拉姆提督与他的副官格尔哈特的的嬉闹声。他们的身影,慢慢消逝在通往城市旅馆的小路尽头。

而从明日开始,柏格斯统舰队,就将真正开始书写他们在新大陆上的那一页历史。

每一个人都拭目以待,那究竟会是怎样巨大的辉煌呢。

- 前章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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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意外的是,新大陆的情况,远比他们所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尽管二人同时进行了将近3小时的奔波,可从他们所能收集到的资料来看,得到的内容并不比他们自行考虑的内容深刻多少。
“至少……目前可以看出,埃斯康特和玛尔德纳德确实是在进行激烈争斗,他们的战争,应该会在不久之后爆发。”格尔哈特在第5次反复研究完纸上有用的情报之后,终于向他的提督汇报了他所得出的这个结论。
“这个答案,不是我们在来之前就预料到的吗?”赫德拉姆停了下来,轻叹口气,“看来不接近他们的中心,还是无法获得更为详细的资料的。”真是无奈的局面。现在所能做的,还是只有先把这个新大陆唯一的残留之地发展起来。
“一点也没错。”

懊丧地行走在从市场通往广场的路上,赫德拉姆全身充斥着快散架的无力感。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将整个下午的时间全花在休养生息上。
休养生息……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格尔哈特,怎么样,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放松一下吧。”豁然开朗,他决定暂时抛开这些令人烦躁的问题,享受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
但是,后者明显不能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格尔哈特怀揣着文书,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提督。
“怎么了,格尔?为什么用那种眼光看着我?难道你怀疑我有什么邪恶的意思?哈哈。”没想到他居然会露出这样意料之外的可爱表情,“听到了广场上的喧闹声没有?只不过想加入他们——或者,仅仅只是参观——说不定能让心情变得更舒畅一些,怎样?”
和那些居民一起跳舞?这仿佛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不了,提督。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比起广场上的舞蹈,我觉得还是整理这些文书更加适合我。”他无论如何还是接受不了这些太过于热情的肢体语言,“至于邪恶……我想,以提督您这样的年龄、外表和气质,若是有若干个年轻美丽的姑娘陪伴着您我也不会感到特别奇怪。”
“是么?格尔哈特,你又一次这样地拒绝我委婉的邀请。可是我并不希望什么美丽的姑娘,有你陪着我,这就很好了。”赫德拉姆摆出一副伤心委屈的表情。自从经历了旅馆中的难堪之后,他决定换一种方式,以缓慢的渗透,让这个一板一眼的男人了解自己的感情。
格尔,希望你听到这句话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应才好。
“……好吧。如果您执意的话。”格尔哈特低着头认真考虑了几秒,竟然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赫德拉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谢谢你,格尔。”
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在中途是否会离开。格尔哈特在心中暗自地补上一句。
自从离开自己的舰队之后,他有多久没有为这种类型的社交性问题费神了呢。哎,还真是伤脑筋的事。

渐浓的夜色漫过整个街面,二人就这样心怀异意地走在通往彼端广场前的小路上。
这条由窄至宽的狭长街道,出口微微倾斜于东。斑驳的墙上,不时可以看到调皮的孩子用石头在上面刻画出的白色的帆船。偶尔路过零星点燃灯火之处,还会有好奇的居民从巷边的矮房之内探出头来,细细地打量来自异国的客人。
“西班牙的帆船。”
“嗯……”
似有若无的对话间,他们已经接近了街道的尽头,前方的路慢慢开阔,逐渐地,眼前的火光也开始显得刺眼起来。再往右迈出几步,到达转角,一幅盛大的宴会画卷便立刻跃入了他们的视野。

这是一场被决定盛开于夜晚的祭祀舞会。
人们的头上戴着插着各色羽毛的头饰,以自己的美丽装扮着整个地面。不同以往所见于欧洲的各类社交界舞会,这里的广场上弥漫着嚣张的感官激素。空气的每个细胞的透着诱惑的成分,没有压抑,没有世故,毫无拘束。从白天的典礼,延续到晚上的舞会,热闹的情绪却丝毫不见减少的迹象。
参加舞会的虽然大都是这边的原住民,但是,远离争夺中心区域的民众们,显然对于他们的造访没有相当大的抗拒感。人群的间隙中,偶尔还可以看到同样也被涂抹上了彩的柏格斯统商会的水手们欢乐的身影。周围的居民们不断从楼上抛洒下新鲜的的水果与花束,让食物的香气,海风的味道与火的热情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子不可思议的兴奋剂。

光是看着这样的情景,格尔哈特的额头上就已经冒出了微微的细汗。他不自然地轻扯着自己的领口,试图以此汲取更多可以呼吸的自由氧气。只是,平日贴身合体的军装此时毫不配合地束缚着他的身体,火的燥热感令他本能地朝后退去。

“啧,这还真是有些兴奋过头的场面。”橘色的光映在赫德拉姆银白的发上,散出零碎灰红色的光晕。斯德哥尔摩城外的农园也经常会举办盛大的乡村舞会,但从来不曾出现这种混乱与缤纷的共存的奇特画面,至少,他本人的确未曾亲眼目睹过。

“提督,您是否改变了主意呢?”格尔哈特敏感地察觉到他抵触的反应。
赫德拉姆并不是一位天性浪漫的艺术家,也不是一位热爱人文的人文学家。在自己看来,严谨如他,必然不会去做这些有失身份的事情。

“你又在猜我的心思,格尔哈特。”赫德拉姆转过身,看着他泛起暗金色的双眼,“难道,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会随时推翻自己的提议的人吗?”
格尔。我可不会让你如意地跑回旅馆,然后再对我来个闭门羹。

“噢,是吗。”格尔哈特迎向火光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全由您决定,提督。”
“不过,如果您不改变主意的话,要跑可就来不及了。”

一阵高过于背景声的嬉笑从近距离的背后传来,赫德拉姆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就被一双手牢牢地扯住了外套的衣角。
“是谁?请放开你的手!”他恼怒地回过头,试图摆脱那令人厌恶的钳制。
正对上他视线的,是一双泛着水蓝色光泽的纯澈双眸。

一个穿着当地服装,却长着珍珠般皮肤的小女孩。有着瘦削的身形,齐耳的蜜色短发和淡粉红圆润双颊。小而清晰的雀斑伴随着几抹新鲜泥土,不均匀地分布在她圆圆的鼻子四周,令她的脸看上去像极了调皮精灵皮克西。衣服在赫德拉姆的回避之下,微微滑出她的手掌心,可她依然死死地拽紧他的袖口,丝毫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
“叔叔……”让人吃惊的是,从那玫瑰色嘴唇中缓缓吐出的,竟然是道地的西班牙语。
“提督,看来是个被水手父亲遗弃的西班牙血统的孩子呢。”格尔哈特看着一见到孩子就立马失去语言功能的赫德拉姆,不知怎么地,觉得有特别想笑的冲动。那两种顽固的眼神互相瞪视着,不肯认输,仿佛在僵持着各自一方不可动摇的原则。不过,孩子的顽固尚可理解,至于后者的……就不得不让人捧腹了。

终于,在小女孩顽强的意志之下,堂堂的提督大人狼狈地收回视线,苦笑着对身边唯一可以依赖之人发出求救信号:“格尔……你能不能,帮帮我把她拉开?”
“这个嘛……”尽管明白他极端讨厌孩子的触碰,可在这种时刻……“可您让我如何对一个孩子,尤其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动手呢?”非官方情况之下,他也该有权利选择自己该帮助的对象吧。
“……你!”赫德拉姆有些气急败坏地拉扯着自己的外套。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承受了来自于他忠实的副官——格尔哈特的戏谑。

但是,格尔哈特并没有几秒时间享受这样轻松愉快的时光。
“嗨!你们看!是我们的狂人提督和阿迪肯先生!”也不知道是哪位水手有如此好的眼力,从拥挤的人群中一下子辨认出了二人的影像。
就这样,于火色相映之下,女孩与提督的拉锯战尚未完结,更大的麻烦又紧接着逼近。那算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呢。许许多多不同的脚步出现在你的眼前,热情疯狂却令人惧怕。一张张不同的陌生脸空对着你笑,一双双细长或粗壮的手臂拉着你融入他们的舞会。
眼看着人流缓缓向自己靠近,赫德拉姆不得不放弃原先的坚持。
“我……收回我的话。”他发誓,他从不曾如此后悔过自己轻率的决定。但即使如此,他依然犹豫着该不该向被卷入这混乱局面的格尔哈特表示十二万分的歉意。
“提督,我非常遗憾。因为后面……已经没有路了……”这时候莫名的冷静真是十万分的罪恶。
“怎么会?”他惊恐地回过头。
不知什么是在什么时候,来时的入口已完全地被快乐的人们密密地遮挡分割成均匀不一的黑色弧形,成了看不见的神秘园之门。

赫德拉姆的脑袋渐渐开始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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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布南哥几乎位于整块新大陆的最南端。对于安心将争夺主线设在新大陆北部中心的埃斯康特舰队和玛尔德纳德舰队而言,确实无暇顾及这个遥远的类村庄城市。
但是,单纯地对水手来说,什么毫无相关的因素,什么城市占有率!一切都不重要了。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在30多天艰难的航行之后,于地平线那端看到亲切的城市港口轮廓更让人兴奋呢。水手们迫不及待地开始忙着准备靠岸所必须的物品,其它什么的,统统扔入海洋吧!就如同现在所见,整个舰队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看到如此具有人气的吵闹场景了。
“去他妈的什么西班牙总督!下了船吃饱喝足之后,我一定要狠狠地拿飞镖射花他的脸!哈哈!”压抑了许久的积怨全部都将爆发在于战争前的热情上,这也几乎成为了所有水手的共通的心声。

“提督,船即将到达港口,您有什么指示?”查理满头是汗地跑入舰长室。
座位上的银发提督,早已恢复了他傲然的神采。“命令舵手仔细注意方向,向右靠近。全体水手,收帆,做好下船的准备。注意下船之时禁止大声吵闹,禁止惊扰居民。”
井井有条地指挥,令整个舰队立刻从混乱的气氛中回过了神。当船只缓缓靠近伯布南哥码头之时,船上的秩序已经恢复到了北海无敌舰队离开南特港时的良好状态。

半刻钟之后,柏格斯统商会的舰队终于抵达了他们在新大陆的第一站——伯布南哥。

虽然这是一个未经发展的城镇,可是,与北海截然不同的轻松热闹的当地氛围着实让人不得不跟着欢喜起它来。刚离开码头,便由一边的路进入了一览无遗的城市大广场。而此时,这里正被节日的欢快气氛所笼罩。
“快看!那边!他们在干什么?!”细长的彩的布条从广场中心往四处的地面伸展,围成一个巨大的圆锥形状。圆锥中心的底座部分,放置着一个棕金色雕像,从样子和形状来看,应该是当地居民信仰的神祗。
“好像是正在举行的祭祀典礼啊!”
身着五彩缤纷艳丽服装,围着他们的祭台跳欢快舞蹈的大都是当地的原居民。尽管那些动作的意义对于他们而言无论如何都带着难以理解的色彩,不过,单是乐曲和肢体的本身魅力,就相当令人折服于其中。“嘿!我说!看什么呢!你也一起来吧。”
很快,重返陆地的美好,令水手们欣喜到忘记了提督的指令,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另一边,则是伯布南哥的旅馆。
“提督,我们的水手,似乎全都集中在广场那边了呐。”
在伯布南哥的狭小的旅舍安顿完所需的物品,赫德拉姆疲惫地整理着衣容。
“只要他们不惹事的话,就随他们去吧。”重新将外套披回身上,他微笑地打开房门,“而你,格尔哈特。我需要你的帮助。”
格尔哈特略点了点头。

马不停蹄地工作态度,一直是赫德拉姆颇有魅力的人格面。无论工作量是否合乎他所能承受的限度,只要是在他所需要管理的范围之内,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以最快的速度将工作完成。因此在舰队上,他就有了一个除了提督之外的美称——工作狂人。当然,对于水手们私下称呼他为狂人之事,他是毫不介意的。“工作狂人?谁说这不能算是一种称赞呢?”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格尔哈特慢慢地发现,自己竟也已完全合上了他的脚步,并且能够完善地帮助他处理许多棘手的难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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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柏格斯统商会以分享布鲁日的市场占有率为条件,换取了英国克利福德舰队提督的亲笔信:同意结盟。瑞典与英国的盟约,使得周围企图挑起战端的国家暂时放弃了再次夺取瑞典政权的念头。至此,北海的经济情势暂时获得了微妙的三角平衡。

一周后,整修一新的柏格斯统商会舰队驶离了南特港口,正式开始他们首次未知遥远的新大陆之行。

一个月后

“提督!提督!发现了发现了发现了,发现了!”午后的舰长室半边都充斥着灼热的阳光,令人昏昏欲睡。赫德拉姆合起航海日志放回桌边,正想靠着椅子小憩几分钟,却再次被这还未听闻实质的消息刺激地振奋起来。
“发现还未被占据的城市了吗?”一个月多月的航行,托着风向的福,到达新大陆的时间比预期的早了一个星期。可是令人恼怒的是,连同圣约翰,圣多明戈在内的中等城市都已经毫无遗留地被新大陆的两位总督大人占领了。于是无可奈何地只得继续南下寻找新的落脚点,同时不断保证确认着舰队避开了对方的耳目。这又将近一个星期躲躲藏藏的航行,已经快把他逼疯了。他甚至有过这样的想法,若是发现了新的城市,他会毫不在乎地拿出所有的财产投资商业投资武装,然后痛痛快快地去海上与他们打一场。

“不!在沿岸的陆地上发现了新的粮食和水!大量的!”身材健壮的水手气喘吁吁地报告完这个消息之后,顿时全身瘫软在门外的甲板上。
“……”赫德拉姆丧气地重新坐回椅子。不敢靠港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保障自身的隐蔽性。可是,目前水手们正忍受着饥饿与干渴的折磨,如果再继续这样的航行,恐怕连自己都会……

“快把他送下去休息。另外,分派几个水手去修理昨晚暴风雨过后的船体损伤,其余的人负责将获得的粮食和水重新进行分配。对了,换一个了望手继续观察陆地。”例行地下完命令,他有点赌气地走回自己的休息室。“两个小时之内,除非有新城市的情报,否则不要打扰我。”
“好的,提督。”曼努埃尔接过指令,准备继续忠心耿耿地去履行他的职责。
“等等……”
“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提督?”
“叫……让格尔哈特先生到我的休息室来一下。”
“没有问题。”

一个月没有外交事务的生活,几乎让他躲了一个月。白日躲在房内不闻其声,吃饭时间不见其人,只有在大家基本都入睡之时,才能听到他房门“吱呀”被打开的声音。偶尔透过窗子看到他一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也不能明白他到底想了些什么。

不管怎样,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吧。

“可以进来吗,提督?我是格……”
“当然。”赫德拉姆抢先一步打开房门,颀长的身躯倚靠在门边,仿佛已在此守候了许久,“请进,阿迪肯先生。久未相见,我准备了酒,正等着您呢。”

手指向的桌面上,铺起了红的细绒桌布。上面摆设着两份银制餐具,以及几盘简洁美味的食物。这样的布置方式,不禁令他想起了二人在离开斯德哥尔摩前一直保持的相似的用餐习惯。
“很抱歉,可惜没有那时的咸鲱鱼和Brannvin。不过我想,好歹还是可以享受一番的。”
“提督,这种时候,我们在这边饮酒闲聊,似乎有点不太妥当。”看着眼前的赫德拉姆,格尔哈特不太满意地皱起了眉,但耿直的本性又让他不得不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哈哈,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呢。就算即将遇到灭顶的大灾难,也应该在死之前把肚子填饱吧。”
“提督,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可真是听了让人窝火的话。
“……没什么。”赫德拉姆兀自在酒杯中斟入1/4的液体。
“如果没什么紧急事的话,我想,我还是先去看那些水手的情况比较好。”左右也是生气,不如不面对。作为他的副官,格尔哈特相当恼怒于这种消极奢靡的思考方式。

“不准走!”身后传来的嗓音明显地带有了一丝质问的怒意。“格尔哈特,你这算是在躲我吗?这么些天来,你一直这样!”
“是正常人应该都会做出像我这样的反应,提督。”
“很好。正常人会在一个提督命令他到提督所在地时犹豫个10几分钟才过来,正常人会在一个提督邀请他进餐时莫名其妙地拒绝!格尔哈特,这真是太棒了。”
“请原谅,走路是需要时间的。”
“我可不认为我们房间的距离需要你磨蹭个10分钟才到达这儿。”
“对不起,我,我正在睡午觉。”
“哦?你什么时候有睡午觉的习惯了?看来我是越来越不了解你了。”赫德拉姆眯起眼睛,耐心地等待着这个严谨却笨拙的男人如何一步一步破坏他这本已漏洞百出的借口。

“提督,您到底想说什么。”挣扎了半晌,他终于放弃再度争执这类无聊的问题。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赫德拉姆在说服力上有了质的飞跃。还真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懊恼。

“请坐下吧。”赫德拉姆轻叹了一声,“请相信我,我的确是真心诚意地邀请你一起用餐的。”
看着这样的赫德拉姆,格尔哈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全然不受意志的使唤。僵硬地转过身,他只得再次落座于那张令他觉得不自然的桌前。

“谢谢您,提督。”相当不习惯这样被招待着。毕竟,即便是以前的共同进餐,也通常是当时的银发青年放下提督的身份,兴高采烈地跑来自己的家中充当被招待的那一方。
那时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同样的壁灯,同样的手工绒布,同样的餐具,同样的主角。
只可惜此刻的他,已全然没有了那时用餐时的心情。

“船上的水手们,因为许久未见熟悉的港口,已经快崩溃了。”
“我明白。这一个多月的航行,的确让他们过于辛劳。”这难道才是一直困扰他的问题?格尔哈特绷得紧紧的神经末梢稍稍放松了一些,心底却又泛过一阵说不上来的失落感。
“不!我不是指这些!”赫德拉姆的脸上写满了不安,连平日美丽的银发也仿佛失去了光泽,“格尔,你说……我们就这样,会一直这样寻找下去,直至粮食与水全部耗尽,船员都死去么?说实话,我真的受不了了。” “如果,提督在为这个问题烦恼的话……”格尔哈特放下叉子,让自己看上去尽量像是松了口气,“我想,应该很快就没有问题了。”
“刚才从陆地上回来那个水手对我说,他已经向当地居民打听了附近的相关情报。并且获得了消息。”格尔哈特顿了顿,拿出一块手帕捡起地上的食物碎片。
“只要我们继续沿岸往西南航行,就能到达一个偏僻的城市——伯布南哥。那边,是新大陆总督们伸手所未及的地方。也可以说,就是提督您在新大陆的起点。”
“什么……西南……伯布南哥……”赫德拉姆机械地整理着刚才所听到的几乎可称得上是骇人的关键词。
“没错。”

“提督!提督!这次是真的!!!真的发现城市了!伯布南哥!伯布南哥!提督!!没有船只或者任何投资者的迹象!我们终于可以进港啦!”了望手兴奋地从船桅顶端喊话下来。“南纬7°西经34°!!伯布南哥!”整条船的水手们,一个连一个地接力着传递这条信息。当声音传到休息室之外时,外边已然为之一片沸腾了。

“您瞧,这就是了。”欢呼的声音震得桌上的酒瓶都在微微颤动。这是多么好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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